Post by 边 草 on Dec 9, 2020 0:00:59 GMT -5
（上）
找什么都难
人生中之所以会遇到找什么都难的情况，那是因为我们在主动地“找”，而找这个行为必然带有具体的方向、条件和要求等等。又因为现实世界中主观和客观常常会有差距，所以前人总结了“世事不如意十八九”。假如情况反过来，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“抓到篮子就是菜”，那么生活肯定会变得容易很多，找什么都不会难了的。
二十多年前搬到东部时，当时没有去“找”，由同事介绍了一个西人牙医。由于没有比较对象，我们跟了他好几年。虽然有一些专业术语听不太懂，但大概揣摩一下也就对付过去了。一直到某日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平衡。
那天牙医诊治结束后，前台给我看了一张纸条，上面有她记下的每次门诊的总费用，保险公司付的那部分，及我们需要付的co-pay。她告诉我说：我们家的balance一共是这个（三位）数，问我今天能不能付？我说可以，就把信用卡给了她。等刷卡的时候我随口问，你们星期六开门吗？她说开的。我说，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约到星期六的时间啊？（非常、非常地“innocent”。）像这样中午时间来看牙医，我必须要请一天假的。前台解释道：（后来知道那是牙医的姐姐）我们星期六的时间要留给那些周日无法请假来的病人，比如律师、医生等。啊！是这样的啊？
人大概都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毛病。记得国内那时大家都不注意常规口腔清洁卫生检查，我最后一次（恐怕也是唯一一次）看牙医是拔一颗长歪的智齿。印象中那颗牙拔得很艰难，过程中下巴搁在一个托子上，医生费了很大劲，好像连榔头都用上了。而现在这牙医经验老道，手上功夫到家，该轻的地方轻，该用力的时候手上有力。在他那里还做过一次深度洗牙，好像上了麻药，一次只做半边，是不要影响日常生活。半边牙深度洗一下用了半个钟头，那仔细彻底的程度是后来者老中牙医诊所再也没有经历过的。此是后话，暂且不表。当然，选择一个牙医，他的技术当然是很重要的，但是心理感觉舒适与否也非常重要。如果他们周末不开门，大家都是周末请假看牙医也就算了，现在知道他们故意将方便时段留给不同职业的病人，这就让人不高兴了。这样不公平，我出门时就知道我不会再来了。这么一说那已经是15、6年前的事情了。
那时没有主动找牙医的意识，一是怕麻烦，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；其次是没有想到在不同诊所、不同牙医之间的区别还能那么大。
在那之前一个老中朋友曾经告诉我，他在本地一个台湾牙医那里几乎没有掏过自己的腰包。我听后没有往心里去，不知道是这个牙医不收扣配还是所有老中牙医都不收。等我决定换牙医后我同那个朋友联系，请他将他的牙医诊所地址电话给我。一看那地址，离开我们住的地方比较远，就没有打电话联系，而是在中文报纸上找了一个离家比较近而且是“新开张、全新设备”的诊所。
诊所确实很新。女牙医一口标准北京话，那环境，第一个感觉就比西人西语要亲切。在前台交上保险卡，填了几张问卷后被引入牙医房间。大概是因为才开张，病人不多，女牙医自己动手给病人洗牙，（后来知道这种本地老中牙医诊所是非常普遍的现象。原因当然是为了节省人工。）旁边有一个助手。她们一边操作，一边聊天，全然不知道我今天不仅是来洗牙，而且是带着踩点探路任务的。我全程闭着眼睛，靠感觉去体验牙医手上的功夫。牙齿很快洗完了，我也找到了不再回来的两个理由：一是牙医手很“面”、没劲；二是助手工作不认真，那水枪或者吸管什么的水花四溅，弄得我一脸水。（这也是同原先那个西人牙医诊所相比，人家那洗牙过程非常neat。）走时我没有付钱，事后也没有收到任何账单，看起来本地老中牙医确实不收扣佩。
找下一个牙医时路近依然是一个标准，另外一个是找一个规模大一点，牙医专业侧重点比较齐全的诊所。按照报纸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，铃才响了一遍，对方就有人接了电话。我说想约个时间来看牙医。他问，有没有保险？（也许不少华人没有保险。）回答，有保险。星期六有空档吗？我特意要求是周末。他说有。来时告诉前台你是来看“X”医生的，他特别关照了一下。后来在这个诊所待了有两、三年，知道了当时为什么是牙医自己接电话，为什么他要我来时指名道姓要“看”他的原因。
到了约定时间我去了那间诊所。那是一个位于我们镇主街中心的一个独立建筑，外面看不起眼，进去后知道里面房间不少。当然，他们广告上就表明是一个合作诊所，共有四个牙医，各有专长。有一般牙科、有矫正、有植牙，还有牙周病、根管治疗的。我的那个牙医除了做一般牙科外，主打人工植牙。由于专科病人不如一般病人多，还因为是合作制，医生多劳多得，所以我想那天我打电话时他正坐在他的办公室，手上没事，听到电话铃响，不等前台助理，他自己就“抢”听一下。这一抢就给他带去后来一家人、几年的牙科生意。（lol.）
X医生中等身材，面相不错，人看上去40不到，是从香港移居来的。那天他没有助手，自己一个人给我洗牙。他先让我抬起左臂，把那个吸管放在腋下，这样不费劲就解决了吸管定位的问题。然后他把吸管端部弯曲成钩形，挂在我张开的嘴边。嘿，这个办法不错，我心里赞叹道。那我是否可以倒过来向他收那份助手的人工啊？因为嘴是我的，腋窝也是我的啊？Lol. 洗牙开始后我马上就感觉他手上有劲，功夫到家，唰唰唰的干净利索。我当时就觉得就是他了。回家后马上让家里大人小孩统统去X牙医那里了。
这样大概过了两、三年的时间，那段时间我开始感觉一边牙龈有时有胀痛，去看牙医，他作了局部清洁后说要注意漱口、用牙线，等等。我不记得他提到“牙周炎”一词，也没有建议我去约一个牙周炎专科医生门诊。后来情况是越来越坏，他建议拔了，这颗牙“保不住了”，他说。我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他拔牙的建议。那是第一颗因为“牙周炎”而拔掉的臼齿。牙医说，第二颗臼齿没有太大关系，第三颗臼齿承担着百分之七十的咀嚼功能呢。这话对我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。相反，这几年在他的监护整治底下失去了一颗大牙，心里老大不高兴。
巧了，就在那段时间里我那牙医诊所里长出了一根“稻草”。一次在朋友家聚会时，席中有人说到推荐牙医的事情，结果有人提到我那X牙医的名字，说在朋友的朋友、熟人的熟人间传说我那个牙医的病人最后的结果总是拔牙，“因为他擅长植牙，不拔牙哪里有人找他植牙呢？”我无法证实这个说法是否确切，但是我个人的经历让我对我牙医的integraty产生了怀疑。更巧的是，就在那段时间X牙医准备同这个诊所分离开去，在另外一个镇上单独执业。他把他个人新诊所的地址留给我，让我们跟他到新诊所去。这给了我一个同他不告而别的理由。
这样一来我需要再次寻找牙医了。也是沾华人多的便利，老中新牙医不断进入市场，他们需要病人，而我们也需要不断尝试，接受新人。这次，离家走路十分钟的距离有一个新牙医诊所开业，也是女牙医，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约了时间。也是洗牙，这次这位女牙医也没有助手，甚至连个前台都没有，一个人拳打脚踢，也是不容易。我也有几分同情、几分感叹。她洗牙仔细，时间也足，关键是手劲不差。我躺在牙医椅子上想，算了，就是这里了。过了一年，洗了两次牙，她说你牙齿别的问题没有，但是需要作一次深度洗牙。我想，深就深吧，自从离开那个西人诊所，几年来也确实没有做过深度洗牙了。
大概我们谁都没有想到，那次深度洗牙成了我们双方的“滑铁卢”。由于我几年前有过一次印象非常深刻的深度洗牙，如果那次我打十分的话，这次女牙医我只能给四分。我知道保险公司对深度洗牙的付费标准要比一般洗牙高，所以牙医都希望给别人做深度洗。但是如果所谓的深度洗同一般洗没有什么区别的话，那就对谁都不fair。好了。那次深度洗之后我就不再回头约了。
算起来那几年里一共去过四个牙医诊所，最后都由于不同原因而“不告而别’。这后面的责任究竟算在我这个病患头上还是医生们的问题？
找什么都难
人生中之所以会遇到找什么都难的情况，那是因为我们在主动地“找”，而找这个行为必然带有具体的方向、条件和要求等等。又因为现实世界中主观和客观常常会有差距，所以前人总结了“世事不如意十八九”。假如情况反过来，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“抓到篮子就是菜”，那么生活肯定会变得容易很多，找什么都不会难了的。
二十多年前搬到东部时，当时没有去“找”，由同事介绍了一个西人牙医。由于没有比较对象，我们跟了他好几年。虽然有一些专业术语听不太懂，但大概揣摩一下也就对付过去了。一直到某日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平衡。
那天牙医诊治结束后，前台给我看了一张纸条，上面有她记下的每次门诊的总费用，保险公司付的那部分，及我们需要付的co-pay。她告诉我说：我们家的balance一共是这个（三位）数，问我今天能不能付？我说可以，就把信用卡给了她。等刷卡的时候我随口问，你们星期六开门吗？她说开的。我说，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约到星期六的时间啊？（非常、非常地“innocent”。）像这样中午时间来看牙医，我必须要请一天假的。前台解释道：（后来知道那是牙医的姐姐）我们星期六的时间要留给那些周日无法请假来的病人，比如律师、医生等。啊！是这样的啊？
人大概都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毛病。记得国内那时大家都不注意常规口腔清洁卫生检查，我最后一次（恐怕也是唯一一次）看牙医是拔一颗长歪的智齿。印象中那颗牙拔得很艰难，过程中下巴搁在一个托子上，医生费了很大劲，好像连榔头都用上了。而现在这牙医经验老道，手上功夫到家，该轻的地方轻，该用力的时候手上有力。在他那里还做过一次深度洗牙，好像上了麻药，一次只做半边，是不要影响日常生活。半边牙深度洗一下用了半个钟头，那仔细彻底的程度是后来者老中牙医诊所再也没有经历过的。此是后话，暂且不表。当然，选择一个牙医，他的技术当然是很重要的，但是心理感觉舒适与否也非常重要。如果他们周末不开门，大家都是周末请假看牙医也就算了，现在知道他们故意将方便时段留给不同职业的病人，这就让人不高兴了。这样不公平，我出门时就知道我不会再来了。这么一说那已经是15、6年前的事情了。
那时没有主动找牙医的意识，一是怕麻烦，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；其次是没有想到在不同诊所、不同牙医之间的区别还能那么大。
在那之前一个老中朋友曾经告诉我，他在本地一个台湾牙医那里几乎没有掏过自己的腰包。我听后没有往心里去，不知道是这个牙医不收扣配还是所有老中牙医都不收。等我决定换牙医后我同那个朋友联系，请他将他的牙医诊所地址电话给我。一看那地址，离开我们住的地方比较远，就没有打电话联系，而是在中文报纸上找了一个离家比较近而且是“新开张、全新设备”的诊所。
诊所确实很新。女牙医一口标准北京话，那环境，第一个感觉就比西人西语要亲切。在前台交上保险卡，填了几张问卷后被引入牙医房间。大概是因为才开张，病人不多，女牙医自己动手给病人洗牙，（后来知道这种本地老中牙医诊所是非常普遍的现象。原因当然是为了节省人工。）旁边有一个助手。她们一边操作，一边聊天，全然不知道我今天不仅是来洗牙，而且是带着踩点探路任务的。我全程闭着眼睛，靠感觉去体验牙医手上的功夫。牙齿很快洗完了，我也找到了不再回来的两个理由：一是牙医手很“面”、没劲；二是助手工作不认真，那水枪或者吸管什么的水花四溅，弄得我一脸水。（这也是同原先那个西人牙医诊所相比，人家那洗牙过程非常neat。）走时我没有付钱，事后也没有收到任何账单，看起来本地老中牙医确实不收扣佩。
找下一个牙医时路近依然是一个标准，另外一个是找一个规模大一点，牙医专业侧重点比较齐全的诊所。按照报纸广告上的电话打过去，铃才响了一遍，对方就有人接了电话。我说想约个时间来看牙医。他问，有没有保险？（也许不少华人没有保险。）回答，有保险。星期六有空档吗？我特意要求是周末。他说有。来时告诉前台你是来看“X”医生的，他特别关照了一下。后来在这个诊所待了有两、三年，知道了当时为什么是牙医自己接电话，为什么他要我来时指名道姓要“看”他的原因。
到了约定时间我去了那间诊所。那是一个位于我们镇主街中心的一个独立建筑，外面看不起眼，进去后知道里面房间不少。当然，他们广告上就表明是一个合作诊所，共有四个牙医，各有专长。有一般牙科、有矫正、有植牙，还有牙周病、根管治疗的。我的那个牙医除了做一般牙科外，主打人工植牙。由于专科病人不如一般病人多，还因为是合作制，医生多劳多得，所以我想那天我打电话时他正坐在他的办公室，手上没事，听到电话铃响，不等前台助理，他自己就“抢”听一下。这一抢就给他带去后来一家人、几年的牙科生意。（lol.）
X医生中等身材，面相不错，人看上去40不到，是从香港移居来的。那天他没有助手，自己一个人给我洗牙。他先让我抬起左臂，把那个吸管放在腋下，这样不费劲就解决了吸管定位的问题。然后他把吸管端部弯曲成钩形，挂在我张开的嘴边。嘿，这个办法不错，我心里赞叹道。那我是否可以倒过来向他收那份助手的人工啊？因为嘴是我的，腋窝也是我的啊？Lol. 洗牙开始后我马上就感觉他手上有劲，功夫到家，唰唰唰的干净利索。我当时就觉得就是他了。回家后马上让家里大人小孩统统去X牙医那里了。
这样大概过了两、三年的时间，那段时间我开始感觉一边牙龈有时有胀痛，去看牙医，他作了局部清洁后说要注意漱口、用牙线，等等。我不记得他提到“牙周炎”一词，也没有建议我去约一个牙周炎专科医生门诊。后来情况是越来越坏，他建议拔了，这颗牙“保不住了”，他说。我非常不情愿地接受他拔牙的建议。那是第一颗因为“牙周炎”而拔掉的臼齿。牙医说，第二颗臼齿没有太大关系，第三颗臼齿承担着百分之七十的咀嚼功能呢。这话对我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。相反，这几年在他的监护整治底下失去了一颗大牙，心里老大不高兴。
巧了，就在那段时间里我那牙医诊所里长出了一根“稻草”。一次在朋友家聚会时，席中有人说到推荐牙医的事情，结果有人提到我那X牙医的名字，说在朋友的朋友、熟人的熟人间传说我那个牙医的病人最后的结果总是拔牙，“因为他擅长植牙，不拔牙哪里有人找他植牙呢？”我无法证实这个说法是否确切，但是我个人的经历让我对我牙医的integraty产生了怀疑。更巧的是，就在那段时间X牙医准备同这个诊所分离开去，在另外一个镇上单独执业。他把他个人新诊所的地址留给我，让我们跟他到新诊所去。这给了我一个同他不告而别的理由。
这样一来我需要再次寻找牙医了。也是沾华人多的便利，老中新牙医不断进入市场，他们需要病人，而我们也需要不断尝试，接受新人。这次，离家走路十分钟的距离有一个新牙医诊所开业，也是女牙医，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约了时间。也是洗牙，这次这位女牙医也没有助手，甚至连个前台都没有，一个人拳打脚踢，也是不容易。我也有几分同情、几分感叹。她洗牙仔细，时间也足，关键是手劲不差。我躺在牙医椅子上想，算了，就是这里了。过了一年，洗了两次牙，她说你牙齿别的问题没有，但是需要作一次深度洗牙。我想，深就深吧，自从离开那个西人诊所，几年来也确实没有做过深度洗牙了。
大概我们谁都没有想到，那次深度洗牙成了我们双方的“滑铁卢”。由于我几年前有过一次印象非常深刻的深度洗牙，如果那次我打十分的话，这次女牙医我只能给四分。我知道保险公司对深度洗牙的付费标准要比一般洗牙高，所以牙医都希望给别人做深度洗。但是如果所谓的深度洗同一般洗没有什么区别的话，那就对谁都不fair。好了。那次深度洗之后我就不再回头约了。
算起来那几年里一共去过四个牙医诊所，最后都由于不同原因而“不告而别’。这后面的责任究竟算在我这个病患头上还是医生们的问题？
